z-bio 2026-06-18 52

　　近日《Science》出大新闻。

　　因为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（NIH）又把涉外科研的紧箍咒拧得更紧了。其表示当下只要论文作者名单里有美国境外机构研究者，哪怕整套实验、数据分析全在美国本土做完，投稿前都必须单独走一轮专项审批；还有追溯清算 —— 不少已经见刊的论文，仅仅因为有美国以外的合作者，就被勒令从机构年度成果报告里直接删掉。往后美国学者想长期和海外团队合作，还得重新递交材料单独申请合作许可，合规门槛可以说挺高。

　　这套管控的核心抓手叫 “境外部分（foreign component）”，只要外国学者沾了这项研究任何一环，全都算重点监管对象，现在已经不存在“打个辅助就能免审”的好事。NIH连发两份通知明确的，直接把审查贯穿科研全生命周期，从立项到发稿全程盯死：但凡有海外作者，立刻主动报备：不管外国合作者是参与实验设计，还是单纯顺手提供一管试剂、一株细胞，只要名字印在作者栏，就得第一时间上报资助部门，由官方判定要不要深挖细查；

　　全流程资料必须严丝合缝：项目申报书、年度进展报告、论文作者单位、贡献说明、资助致谢，四份材料信息必须完全统一。要是投稿时突然冒出之前没报备的海外学者、海外单位，NIH反手就能倒查有没有偷偷搞未经审批的跨境合作、违规外流经费。

　　受到此次新规影响的 Iain Drummond（来源：https://mdibl.org/faculty/iain-drummond-ph-d/）

　　早在2025年，NIH就废掉了高校自主分包海外经费的模式，所有跨境合作项目必须单独立项、单独审计；再往前追溯到 2018年，美国司法部推出大名鼎鼎的“中国行动计划”，NIH 同步给全美高校发函，翻遍所有拿联邦资助的科学家和中方机构的往来，涉外高压审查就此拉开序幕。

　　截至2024年10月，NIH收到657条所谓“境外干预”线索，263起启动校内深度调查，其中228起查出合规问题。最终116名科研人被迫离职、173人永久失去申报NIH项目资格、210人直接被踢出联邦评审专家库，上到老教授下到青年博士后无一幸免。

　　哪怕2022年司法部迫于学界、民权组织漫天批评，把“中国行动计划”这个名头废除，骨子里的审查逻辑半点没松，只是换了个“应对境外国家行为体威胁”的壳继续推进。2025年又出台新规，严控美国人体生物样本流向中国等“关注国家”，生物医药领域中美合作空间肉眼可见收缩。

　　NIH每年拨付355亿美元科研经费，占据全美联邦研发预算半壁江山，各大高校基本不敢硬刚。有实验室往年二十多篇成果，大半因为有海外合著者被迫删除，哪怕海外作者只是挂了个海外荣誉职位、全程没碰实验，照样难逃删减，年终科研考核直接“腰斩”，人人有苦说不出。

　　不少常年跑国际项目的科研人对比欧洲政策后有话说：挪威同样管控跨国合作，但人家走的是立项前登记备案制，和美国这套带否决权、事后重罚的审批完全两码事。

　　挪威相关规则简单通透：提前登记合作方、研究内容、数据样本流转方案即可，仅军工、高危生物材料做专项评估，文史社科、普通基础研究基本一路绿灯，流程简单容错率高。

　　反观NIH新规，属于前置强审批，还附带删成果、撤资助、取消评审资格等一系列重罚。科研本就讲究知识互通、成果公开，真想守住自家顶尖技术，最省事的办法是干脆不发论文，现在反倒卡在署名环节层层设卡，属实本末倒置，颇有闭关锁国那味儿了。

　　更尴尬的是政策不分学科一刀切，人文社科无辜“躺枪”。文学、历史、社会学、全球治理这类研究，核心工作本就是跨国史料互查、多国联合田野调研，压根不存在核心技术泄露一说，结果照样只要有海外作者就要走审批。不少高校区域研究中心只能缩减海外调研、砍掉跨国联合课题，多年搭建的人文交流网络说断就断。

　　或许有人觉得境外合作容易出现经费挪用，严审是为了管好财政拨款。但一线科研人大多表明：跨国合作多方机构对账、多国财务互相监督，账目透明度反而更高；真正容易藏猫腻的，多是单一机构内部封闭项目。把管控压力全压在国际合作上，属实抓错了重点。

　　这套看似面向所有外国学者的通用规则，落地后受伤最重的，明眼人都清楚是中美科研合作。

　　一方面，中美是全球天花板级别的科研搭档。美国4成国际合著论文都有海外合作者，中国稳居第一合作伙伴；中美高质量合作甩开中英、中德一大截，肿瘤、神经科学、公共卫生等领域高度依赖双方资源互补。另一方面，多年定向审查早已形成固有偏见。自“中国行动计划”落地后，华裔学者、中美联合项目永远是重点排查对象，寒蝉效应愈演愈烈：很多华人科研者主动避开和国内团队合作，青年学者放弃回国交流，大量有临床价值的多中心队列研究半路叫停。

　　美国这边，临床研究资源缩水，因为中国坐拥全球最庞大患者群体、丰富疾病谱和海量真实世界医疗数据，是新药、慢病、罕见病研究的宝藏。合作壁垒一抬高，美国医学院、药企拿样本、做多中心试验的路子越走越窄。《英国医学期刊》直接点评：医疗科研人为制造脱钩，最终延缓全球新药、诊疗方案研发，全人类健康都要跟着买单。美国生物医药能长期领跑，全靠吸纳全球顶尖科研人才。如今审查风声一紧，大批华裔教授、博士后重新规划职业道路，海外优秀生源赴美申请连年下滑，顶尖实验室出现人才断层，招人成本直线飙升。其单边收紧管控等于亲手把合作伙伴往外推。欧盟、东南亚、澳洲都在主动加深和中国的联合攻关，美国独占多年的高端合作资源不断分流，长期创新优势只会慢慢削弱。

　　短期来看，NIH资助体系、美国顶刊合作渠道收缩，国内学者想融入美方主导的高端学术网络难度增加，部分联合课题、国际论文发表节奏放缓，国际曝光度受一定影响。如今国内科研平台、大型临床队列数据库、实验动物体系持续完善，自主高质量科研产出逐年上涨；同时合作版图多点开花，和欧盟、德、英、新加坡、日韩的联合项目稳步增加。目前中国全球科研合作网络持续扩张，美国的相对优势正在快速缩小。

　　癌症、传染病等全人类共同难题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单打独斗攻克，跨国协作是突破瓶颈的必经之路。中美科研合作持续降温，对全世界都不是好事。如今美国持续加码论文、生物样本、学者交流限制，硬生生把学术交流地缘政治化，割裂全球创新网络。上千名美国高校教授联名抗议这类限制性规则，直言宽泛无差别的严苛审查只会扼杀合规基础研究，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
　　发表论文最初的意义，本是公开科研进展、共享知识、加速全人类科技进步。当一国顶级资助机构把跨国合著当成潜在风险层层设防，用审批、追溯、惩罚抬高交流门槛，本质背离了开放科学的初心。各国为规范经费、防范技术风险设置标准化备案、伦理审查无可厚非，但美国这种封锁式、惩罚式管控，很难解释与评价其制定的初衷与实质。